从上海到莫斯科：好故事到哪都是冬日焰火

西班牙第二帅

　　■见习记者 孙彦扬
　　一周前，在莫斯科商栈展览中心，手里抱着厚厚一套《凰权》俄译本的金发女孩耐心排着队，队伍尽头是中国网文作家天下归元正在为她的俄罗斯读者签售。在这里，天下归元第一次见到自己作品的六卷俄译本，她留意到贴合书籍概念的精致装帧，这是俄罗斯书籍设计师近乎心有灵犀的设计。出版方的用心与满屋读者的热情，令她回味不已。第二天，在圣彼得堡市中心的书店，又是读者围坐，又是座无虚席。

数据来源：《2024中国网络文学出海趋势报告》 制图：张继

　　一周后，俄罗斯Eksmo出版集团旗下厂牌青年社社长达莉亚·库兹涅佐娃走进上海，她告诉记者：“天下归元的《凰权》是我们出版的第一本中国小说，这也是俄罗斯市场上面向青少年读者的首批中国小说之一。首版的成功，让我们得以拓展版权、陆续引进其他中国作品。我们每年出版的中国小说数量不断在增长，预计到2025年，出版量将增加一倍，约有15万本。”
　　当互为异域的景观相遇，它们在文学中理解彼此。在刚出炉的《2024中国网络文学出海趋势报告》中，网文在海外出版的增长势头也非常好，网文签约海外授权图书出版同比增长80%，2024年海外出版授权金额同比增长超过200%。而俄罗斯地区近年来对引入中国网络文学实体书的出版的兴趣度较为浓厚，作者天下归元被评为当地最受欢迎中国网文作家之一，天下归元的长篇小说《凰权》进入2023年第一季度俄销售书前30名。如何有效提升网络文学作品质量和社会影响力，更好满足读者需求？在全球化生态构建中，如何更好地适应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本地化需求与市场规则？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常务副理事长兼秘书长敖然为新时代网文发展提出的课题，或许可以从达莉亚的个体视角切入，一探究竟。
　　一本书作为开端，“我们发现了Z世代的喜爱”
　　这是俄罗斯青年社的第一本中国小说。《凰权》在俄罗斯出版，六册厚书，出版方为每本书配置了不同的颜色与主题，书口处有相应颜色，插画的国风功夫做足了，仿古的凤凰与牡丹画风格鲜明。该社掌门人达莉亚告诉记者：“当时我们发现，俄罗斯读者已经对亚洲产生了浓厚兴趣，年轻人在看中国电视剧，在读业余人士翻译的中国小说与漫画。作为市场上最具影响力的品牌之一，我们必须满足这一不断增长的需求。2022年，青年社与中国的出版单位正式建立伙伴关系。”
　　《凰权》首发于起点中文网，而后改编为电视剧《天盛长歌》。引入俄罗斯后，原著作者天下归元一夜成名，甚至在俄罗斯拥有了自己粉丝社群。达莉亚解释道：“与俄罗斯本地言情作品相比，中国的言情小说为读者呈现了一个全新的、未曾探索过的世界。虽然角色仍然遵循他们惯有的道德观和本能，但情节结构、人物设定以及情节发展的规则难以预测，这是吸引俄罗斯读者的一个重要因素。”
　　EKSMO-AST是俄罗斯最大的综合性出版集团，而其中厂牌青年社则专攻青少年读物，出版方将目光放至全球，寻找“年轻人最喜爱的各类图书”。“年轻人最清楚他们要读什么书，我们也非常依赖这一点，我们观察读者的喜好，鼓励他们自由追逐梦想、选择书籍，专门为他们出版书籍。”达莉亚告诉记者，在过去6年里，青年社已获得超过500本书籍的版权，涵盖180位作者，累计出版约370万本书，它们部分来自俄罗斯、美国、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中国、韩国、日本和土耳其等地。
　　可以说，这是中国网文引发的俄罗斯用户对中国文化的热爱，或者像各国网文创作者反复诉说的那样：用一个好故事，建构打造全球年轻人的文化共同体。
　　从“仙侠”到“Xianxia”：全球化中扎根本地
　　“Xianxia”，达莉亚特意将“仙侠”的拼音发得缓慢、准确。中国网文类型多样，自然有丰富的可选择性，在俄罗斯读者看来，天下归元笔下的古代爱情小说，九鹭非香笔下的仙侠小说，打火机与公主裙的现代爱情小说，丁墨的推理小说以及南派三叔的考古与悬疑小说等类型，“重生”“穿越”等网文主题，也都深受欢迎。
　　那么，面对如此丰富的类型与主题，外国出版方如何处理异国文学与本地读者的关系？如何确保他们的读者喜爱作品？平衡吸引人的异质性与熟悉的本地化同为重要。
　　达莉亚观察到，这些年轻的外国读者为故事内外的“中国美学”陶醉，来自中国的故事背景中常充满纸灯笼、竹林、折扇、茶道以及飘逸的丝绸衣袍等独特元素，人物通常非常优雅，尤其男性角色更重儒雅，而非粗暴或狂野，但往往又极具危险性。“读者最初被吸引的正是这些独特的设定和故事背景，而这些都与人物本身共同创造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而为了保证中国网文畅销书在俄罗斯的本地化，从出版制作到后期推广，青年社下了很多功夫。书籍封面均由俄罗斯的优秀艺术家和设计师创作，当《凰权》的中国粉丝看到俄译本的设计时，也纷纷被“强大的审美”所惊叹。为融入本地文化，出版社多次邀请原著作者深入俄罗斯读者社区，“比面对面见中国读者的时间还要多”——并由此延展出的公共讲座、户外广告以及图书展会等活动，都推高了中国网文在海外的能见度。
　　从武侠、仙侠到现偶、悬疑和盗墓等题材，各种可能性已被探索。未来，《盗墓笔记》《扶摇皇后》《后宫·甄嬛传》《女将星》《特工皇妃楚乔传》《嫡嫁千金》等新类型、新主题与新的情节，将经由青年社引入俄罗斯。达莉亚期待，俄罗斯读者对中国文学的热爱能够日益增长，阅文集团、潇湘书院、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等中国合作伙伴也越来越多，“让更多人了解并欣赏丰富美好的中国文化，让那些超乎想象的故事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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